《易理闡真》序
丹經之由,始于后漢魏伯陽真人。真人成道后,憫世之學人惑于旁門邪說,不知聖賢大道,每多空空一世,到老無成,遂准易道而作《參同契》,以明性命源流、陰陽真假、修持法則、功夫次序。托物取象,譬語多端,以性命、陰陽、剛柔謂之藥物﹔以修持功夫次序謂之火候﹔以修持功夫不缺謂之 煉﹔以勇猛精進謂之武火﹔以從容漸入謂之文火﹔以陰陽、剛柔、中正謂之結丹﹔以陰陽混成、剛柔悉化謂之丹熟﹔以無聲無臭、神化不測謂之脫丹。其寓意亦如周易,擬諸其形容,象其物宜,始有金丹之名、丹法之說、修特性命之理。《參同》一出,詳明其備,大露天機矣。后之了道群真,皆祖《參同》譬象,各作丹經,發《參同》所末發,詳而又詳,明而又明,性命之理無余蘊矣。其如書愈多,而人愈惑,后學之人不得真傳,直以譬象為真實,或以“坎離”為心腎,或以“震兌”為肺肝,或以“屯蒙”為子午抽添,或以“復�央足陘萰ヴ藆矷A或以“既濟”為心腎交合,甚至以陰陽為男女,以彼我為采戰,以 煉為爐火,以金丹為服食,以有為為搬運,以無為為空寂,皆認后天有形有象之物,不知先天無形無象之真,以一盲而引眾盲,埋沒古人度世之婆心矣。
予自童子時,即知有此一大事因緣,留心參學,所遇緇黃,皆不出上行議論,彼時亦以為然,不敢非之。后遇龕谷老人,即分邪正,復遇仙留丈人,群疑盡失,始知丹道即易道,聖道即仙道。易非卜筮之書,乃窮理盡性至命之學也。予不敢自私,爰于《三易注略》之后,體二師之旨,述伯陽之意,盡將丹法寓于周易圖卦系辭之中,略譬象而就實義,去奧語而取常言,直指何者為藥物,何者為火候,何者為進陽,何者為退陰,何者為下手,何者為止足,何者為 煉,何者為溫養,何者為結丹,何者為脫丹,何者為先天,何者為后天,何者為有為,何者為無為,何者為逆運,何者為順行。就其圖象、卦象、爻象細為分析。通部分作二股,一進陽,一退陰,承上起下,一氣貫串,使學者易于閱看。至于十翼,乃宣聖直言,其理學者自能推求,故余不及注。惟取大象傳、雜卦傳,略釋數語,以備參考。其中重復語亦如周易重復象,雖有重復語并無重復意。書成之后,名曰《易理闡真》,乃闡其修持性命之真耳!
夫《易》,廣矣,大矣!以言其遠則不御,以言其邇則靜而正﹔以言其天地之間則備矣。所以開物成務,通天下之志,定天下之業,斷天下之疑,無所不包,無所不該,詎可就一事而論哉!然其歸根處,總以窮理盡性至命為學。闡真者,即闡其窮理之真,盡性之真,至命之真。先窮性命之理,后了性命之功。性命俱了,渾然天理,復見本來面目,在儒則謂之明善復初﹔在道則謂之還原返本。再加向上功夫,陰陽混化,無聲無臭。在儒則謂義精仁熟,至誠如神﹔在道則為九還七返,形神俱妙。金丹之道盡,性命之功畢。
予之意如是,古來群真之意亦如是,即伯陽《參同》之意亦無不如是也。
時大清嘉慶三年歲次戊午春王正月元宵節
素朴散人梧元子劉一明自序于自在窩中